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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侯德健:杨宪益二三事

                2017-09-30 08:59 来源:金沙娱乐场注册送99 作者:侯德健 阅读

                  杨宪益去世前一个多月,小侯带着我和几个朋友去探望了这位“老顽童”。在北京后海锡箔桥边弄堂深处的一所住宅里,95岁的杨宪益思维敏捷,烟不离手,屋内的摆设十分简单,墙上挂着杨宪益和妻子戴乃迭的照片,桌上摆着当天的白报纸,杨宪益告诉金沙娱乐场注册送99自己身体没什么大毛病,每天看白报纸没什么问题。杨宪益嗜酒,医生对他有禁酒令,可他却笑呵呵地说:“喝几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那天,小侯说起想给杨宪益添置一台新的DVD播放机,并向他推荐了电视剧《人间正道是沧桑》,杨宪益摆摆手说:“不用了,不用了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后来,我才知道,2006年秋天,杨宪益就已经被查身家患癌症,他自己却不怎么在乎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杨宪益去世那天午后,我辗转得知消息,发短信给小侯,很快,小侯确认了这一消息。

                  小侯是搞音乐的,二十多年前从台湾来大陆,偶尔认得了杨宪益,1983年,一位在北京留学的澳大利亚学生把小侯带到了杨家,从此,小侯就经常去和杨宪益聊天,有时还赖在那里直到黑更半夜也不肯走。他们相差41岁,成了无话不谈的“莫逆之交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1980年代,“混迹”于杨宪益家的再有驻北京的外国记者、大使、专家,也有杨宪益的老朋友们——1940年代,一群文化人曾在重庆搞过一个“二流堂”,后来随着大时代的变迁而搬到了北京,从重庆“二流堂”到北京“二流堂”,杨宪益始终是其中一位并不怎么活跃的成员。“文革”期间,“二流堂”成了“反变革俱乐部”,堂中成员后来的命运遭际各不相同。

                  “文革”结束后,老朋友们又开始互相往来了,杨宪益把自己家的聚会戏称为“新‘二流堂’”。台湾来的小侯则成了“新‘二流堂’”的重要成员之一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杨宪益家的新“二流堂”

                  我1983年一回来就认得杨老了,住在杨老家很长一段时间,那时节,谁愿意的话都可以住杨老家。戴乃迭是英国人,说英语的留学生经常到他家去。他们家房子比较多,外文局分的,加起来有五个房间,那时节部长也就只有三套。我从台湾过来,这边的文化官员不知道怎样跟我打交道,他们说他们的,我说我的,沟通不了。我见到宪益后,就觉得再有人说话我能听懂。

                  当时文艺界为欢迎我到北京开茶话会,他们请宪益来讲话。他说:“小侯是从台湾来的,金沙娱乐场注册送99这里的事情他不稳定能懂,他也不需要懂,反正他是作曲的,就只作曲吧,就像我是喝酒的,我就多喝酒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在1980年代,杨老是金沙娱乐场注册送99了解海外消息的一个重要渠道,他每天听国外的广播,像BBC之类的。有一天金沙娱乐场注册送99去他家,杨老和金沙娱乐场注册送99说:“你们知不知道呀,里根死了。”那时节,里根还在台上呢,大家就很惊讶,杨老乐乐呵呵地说:“嘿嘿!今天是愚人节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去他家的是外国驻北京的记者、大使、外国专家,再有他的一些老朋友。我最常在那里碰到的是黄苗子、郁风、丁聪,民国时期,他们在重庆搞了个“二流堂”。后来的这个新“二流堂”,因为原来的堂主唐瑜搬到香港去了,而那时节我有车,也最年轻,所以,他们有什么需要都是我在跑来跑去。

                  新“二流堂”的那些人就说:“唐瑜不干了,小侯干了。”就这么成立了新的“二流堂”。

                  只要我在北京,每周我都最少去一次,在他家吃饭,我负责采买。他们家有一个老娘姨,很会做饭,尤其会做金华火腿,所以那时节每隔一两个礼拜,我都会去买一只金华火腿。

                  有一次,有一个澳大利亚的大使跟他的夫人来,杨老刚从东北回来,带回了一个驴鞭,切成一节一节,拿给我和那些外国客人。那些人不考究,杨老也不说这是什么。戴乃迭在旁边笑。后来杨老告诉他们,这就是酱过的驴鞭,把老外吓死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新“二流堂”就金沙娱乐场注册送99几个人,经常聊的就是他们在重庆“二流堂”的事,杨老当时并谬误“二流堂”里特别活跃的人,但喝酒可以。有一次空袭警报宵禁时,他们把酒喝光了,酩酊大醉,也没办法出去买酒,竟然把唐瑜的老婆存的煤油误当作酒给喝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起过“文革”期间在押时,他在牢里面拿胰子盒养花的事,鸟粪滴在了窗台上,里面有一粒种子长出了小嫩芽,宪益就用胰子盒养起了这支小嫩芽。

                  宪益写了很多打油诗,都是即兴作,我都记不住了。往往是,金沙娱乐场注册送99到他家的时节,他已经写好了,然后用小纸条写出来拿给金沙娱乐场注册送99看,有时节写给黄苗子或丁聪。

                  这么的日子,一直持续到我1990年撤离北京。

                  你还泡妞吗

                  宪益是中国那种少数的特别可爱的老头,老文化人,世界观也很豁达。

                  杨老说他是个花花公子:“我真的是一个Playboy,不相信我脱裤子给你看。”然后,站起来就脱裤子了。几位太太们就吓得花容失色了,而实际上,杨老只是把他的皮带翻起来给他们看,他那条裤子的品牌是Playboy。

                  2006年,我回北京去看他,中间金沙娱乐场注册送99有16年没怎么见面,杨老的第一句话就问我:“小侯你还泡妞吗?”

                  他对我的记忆就是泡妞。

                  我说:“还泡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他说:“那就好。”

                  之后他写了一副对联给我看:“我给陈水扁对了一个对子,陈水扁对赖汤圆,陈对赖,水对汤,扁对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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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|  2017-09-30发布  |   次关注    收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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